楞嚴經所示現的啟發式教學

黃 惇 勝 撰文
2020-03-02

 大佛頂首楞嚴經(簡稱楞嚴經)是一部闡述十方法界、解析心性、深藏究竟妙法的佛經。姑不論其結構層次的嚴密性、內容理則的深奧度,僅就經文特別是大眾開悟部分所記師徒(眾)對話的啟發式教學風格,就足以讓人瞠目結舌、讚嘆不已!楞嚴經所示現的啟發式教學孝

 所謂啟發式教學風格,其一為緊密的師問徒答方式。通常是佛陀在一個核心概念下試探性地追問,從答案瞭解對方想法並作適切的回應或反駁,再以正知正見提示。譬如為探測心性認知,對阿難從「當初發心,於我法中,見何勝相,頓捨世間,深重恩愛?」一路問到「云何汝今,以動為身?以動為境?從始泊終,念念生滅?」其間共追問約69次,獲回答及回應約37次、回問約13次;而佛則回應約10次、表達如是3次、反駁無有是處、是義不然和咄者共10次,並以「輪迴是中,自取流轉」小結。過程真是精彩奪目!

 其二為徒質疑師反問,從系列即問即答中釋疑,特別是徒眾感到矛盾或不解之處。譬如阿難聽了佛陀對波斯匿王「變者受滅,彼不變者,無生無滅…」的解說後,就有「云何世尊,名我等輩,遺失真性,顛倒行事?」的疑問,經解說又問「我雖識此見性無還,云何得知,是我真性?」,經解說後再問「今此妙性現在我前。見必我真,我今身心復是何物? 」其後文殊師利法王子見佛說眾皆不解,也跟進提問「此諸物象,與此見精,元是何物,於其中間,無非無是?」等等,質疑相當犀利,可見徒輩也不是省油的燈!

 其三為善用譬喻解說,無論師問徒答或徒問師答,從周遭具體譬喻解說抽象概念。譬如佛說「諸修行人不能得成無上菩提,乃至…,皆由不知二種根本(按即生死妄想與本來清淨),錯亂修習。」這「猶如煮沙,欲成嘉饌,縱經塵劫,終不能得。」又譬如阿難對妙覺性何以「非因非緣,亦非自然。非不自然、無非、不非,無是、非是。」百思不解時,佛即以光明、黑暗、虛空與阻礙四種狀況解說,並開示「見見之時,見非是見;見猶離見,見不能及(按第1、3、5見為真見,第2、3見為看,第4、6、7見為妄見)。」

 其四為各大弟子的悟道心得發表。在佛陀「汝等菩薩,及阿羅漢,生我法中,得成無學。吾今問汝:最初發心,悟十八界,誰為圓通?從何方便,入三摩地?」的徵詢下,共有25位法王子、菩薩與阿羅漢起身發表,個個說出最初得道的方便法門,包括音聲、色因、香嚴、味因、觸因、法因、旋見循元、反息循空、還味旋知、純覺遺身、旋法皈無、心見發光光極知見、心聞發明分別自在、銷息、法音、執身執心、旋湛、觀深心煖觸、觀身界二塵等無差別、水性、觀風力無依、觀虛空無邊、唯識、淨念及耳門,甚為多樣化!發表完後佛陀表示「彼等修行,實無優劣,前後差別。」並指示文師殊利法王子做總結評論。從頭到尾,悟道心得發表有如一場現代國際學術研討會、或世界頂尖大學研究所博碩士論文指導工作坊(workshop)!

 其五為口授。主要內容為闡述十方世界微塵國土,特別是欲、色、無色三界六道七趣各種現象與眾生業報流轉,以及攝心為戒、因戒生定、因定發慧所謂三無漏學的微細修行方法,包括乾慧地、十信、十住、十行、十迴向、四加行、十地等,尤其是天魔、陰魔、心魔、鬼神、妖怪等魔事的察覺、防範與處置暨降伏諸魔神咒,至為不可思議,具有經驗及思考世界見聞覺知不及的浩瀚空間,無論對大眾開悟或持戒專修均極具啟發性。

 一部佛經通常是一場法會的活動紀錄。從以上楞嚴經所示現的啟發式教學風格,不禁讓人讚嘆 釋迦牟尼佛豈止是一位偉大的宗教家及思想家!其實也是一位偉大的教育家或人才發展(talent development)的大師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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